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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 11 2007

實踐天命誠可貴,堅持使命更可敬–「黑塔」第三部「荒原的試煉」

Published by Iris under 閱讀筆記

史蒂芬‧金(Stephen King)立志要與「魔戒」媲美的『黑塔』系列作品,在第一部「最後的槍客」(The Dark Tower: The Gunslinger)一開頭,寫了篇長長的自序(八頁),以及次長的修訂版前言(六頁),讓人感到大師對這部作品的重視。再加上中時副總編張慧英小姐的導讀以及向達倫先生的推薦,好像這是部非讀不可的好書了。結果,第一部「最後的槍客」讀不到一半,我已經開始有點忍耐,甚至產生質疑;這要和「魔戒」相提並論,太自大了喔。

        待我懷著反正書是借來的,不看白不看的心理,打開『黑塔』系列第二部「三張預言牌」(The Dark Tower: The Drawing of the Three),便堅持一口氣讀完它了。

        於是可以想像,當我發現皇冠出版社徵求試讀『黑塔』第三部「荒原的試煉」 (The Dark Tower: The Waste Lands),有多麼高興。即使徵求期已過,仍秉持槍客尋求黑塔的精神,寫信去毛遂自薦。

        好作品值得努力以求,當我在出國前夕專程跑一趟出版社,終於拿到試讀本,那份達成目標的驕傲、先睹為快的興奮,真是忍不住一路笑回家。

        這部「荒原的試煉」起始,槍客羅蘭因為得到了新伙伴艾迪與蘇珊娜夫婦,他一面享受訓練新人的成就感,同時也受到新伙伴的影響,不再那麼孤獨封閉。順著第一、二部讀下來的朋友,都可以看到羅蘭是個多麼實事求是的人。只有追尋黑塔是真理,其餘都可以犧牲掉。這位貴族之子,從小受到良好教育,以及槍客的訓練,所以變得很精準,不論應對進退,或是毫不留情射殺全鎮的居民。

        然而,在第二部讓羅蘭起心動念的少年傑克,雖然也遭羅蘭犧牲性命,但是當羅蘭持續旅程,完成第三張預言牌的使命之際(詳見第二部:三張預言牌),卻湊巧遇上少年傑克生長的時空(1970年代的紐約),羅蘭救了傑克一命,卻也無意中改變了歷史。原本應該死後來到驛站與羅蘭相遇的傑克,因為羅蘭改變歷史,就不可能出現在驛站。這麼一來,羅蘭的記憶不但保留了之前與傑克相遇的部分,同時也另有一段平行的,根本沒有傑克的部分。

        羅蘭的腦袋中,平行著兩種互異的記憶,但是對羅蘭而言,這兩種記憶都是真實的,加上犧牲傑克所殘留在潛意識的罪惡感,讓羅蘭瀕臨精神崩潰。

        另外,逃過一死仍活在1970年代紐約的傑克,也受到雙重記憶的困擾。他明明感覺到自己應該要在另一個世界繼續生命,卻找不到另一個世界的入口,同樣瀕臨瘋狂。

        對於羅蘭與傑克的困境,金大師以圍繞全書的「共業」來解決(並解釋),讓這對另類父子重新團聚,繼續旅程。關於這個重要主題「業,共業」,或許另一篇心得再來聊。

        在這裡,小妹想要聊聊羅蘭以及他的伙伴們。前面講述羅蘭與傑克的部分,是我本人認為就羅蘭的人性面而言非常重要的轉折點。雖然直到第三部,金大師仍未交待羅蘭追尋黑塔的源由,以及羅蘭的過去。可是很明顯的,羅蘭只在意追尋黑塔這件事,唯有找到黑塔,才能拯救世界。還有什麼比拯救世界更重要呢,這簡直是羅蘭降世的唯一目標了,所有的訓練與磨難,都是為了完成這份天命。而羅蘭也以堅強的意志力,克服每一關卡,包括拋棄感情與惻隱之心。

        說實話,這類人物,在現實世界也可見。除了目標,其餘都不可以考慮太多,要不然,就會像艾迪與蘇珊娜的對話;在渡口鎮多留一天,就會想多幫那些老遺民的忙,今天修水管,明天修水車,後天逐堤防…沒完沒了。想要完成目標的人,必須具備重利輕別離的狠心,只問目的,不管其他人死活。

        至於羅蘭的新伙伴,艾迪,蘇珊娜,傑克,他們雖是此行的「共業」伙伴,但也只是羅蘭的工具,雖時都可被犧牲的。即使羅蘭邀伙伴談心,也是為了讓大家增進瞭解以順利進行旅程,而非我們所謂交心般的談心。

        吊詭的部分在於,追尋黑塔,拯救世界,需要無比的大愛才願意去做。可是羅蘭卻以絕對冷漠來執行。難道絕對的愛,必然依靠絕對的冷漠方可成就?在我看來,這是衝突的,終將導致價值觀錯亂,以大愛之名行殘酷之實。更何況,羅蘭以「業」來釋懷自己操縱他人的狠心,此言雖有理,但只怕習慣以後,越來越遠離自己的初心。一旦背棄自己的心,又何來「業」的感應?到終了,恐怕追尋的黑塔也成為地獄入口,而非救贖之道。

        相對於羅蘭,被迫進入中世界的艾迪,反而是目前為止我最欣賞的角色。艾迪是1980年代紐約的毒蟲,起初為了活命,他不得不聽命於羅蘭,發揮搏鬥的意志力。漸漸的,艾迪見識到中世界的毀壞與可悲,他告訴自己放棄回到紐約的念頭,決心見到黑塔。最令我感動的一段,是他們進盧德城之前,艾迪對羅蘭說的話。

        雖然大家跟著羅蘭追尋黑塔,是因為「業」所造成,但是如今即使羅蘭死去,他們也會將羅蘭埋葬之後,繼續前進。艾迪只希望羅蘭不要再扮演牧羊人,要信任他們的步伐。因為艾迪願意為這趟旅途而死,卻希望死得明白,而非一顆被犧牲的棋子。

        艾迪的告白,惹羅蘭一陣惱怒,因為艾迪顯然高估自己的生存能力,卻也字字句句說中羅蘭的心。雖然羅蘭明白,艾迪一行人沒有羅蘭活不了,但是出於「自由意志」的跟隨,與認命於「業」的安排,畢竟本質有很大的不同,聰明的羅蘭亦能瞭解。然而到了緊要關頭,羅蘭是否願真正信任他的伙伴,或是業障又作祟,將伙伴當工具?

        對於艾迪他們而言,追尋黑塔已成使命,他們願意協助羅蘭,也願意相信羅蘭的帶領與抉擇。換句話說,艾迪已經將命交在羅蘭手上,怎樣運用都可以,只希望羅蘭信任他們為伙伴。讀了第二部的朋友,可以看見蘇珊娜亦如是,讀到第三部的朋友,也會看見再回到中世界的傑克,仍然將命交在曾經背叛他的羅蘭手上。

        我不知道黑塔會為羅蘭帶來什麼,不論是天堂或地獄,都是羅蘭必須承受的天命。但對艾迪這些人來說,他們是非自願被抓來的,也沒有經過羅蘭的成長經驗與訓練,卻能夠洗心革面,視這趟旅程為自己的使命。我只希望,這些可敬的伙伴能真正獲得羅蘭的信任,唯有如此,羅蘭也才能得到最佳助力。或許,探索自我的心與「業」的關係,也是羅蘭必須完成的「業」吧。

        還有一些值得討論的部分,下次再說囉。

「黑塔」原文官網:http://www.stephenking.com/DarkTower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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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 02 2007

意外的旅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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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再過大約36小時,我便要坐在飛往日本東京的飛機上。

        這是趟意外的旅程。

        兩天前老闆突然打電話給我,他聽出我被吵醒,還問說:「要不要等妳睡醒再講?」

「沒關係」我說。

「妳可以代我去日本嗎?」我弄不清楚是或是

「等一下,讓我先喝杯咖啡好嗎?」聽明白老闆的意思之後,睡意全沒,我知道這事不能胡亂應答。

        不管情況如何,就像這位老闆常說的「這是零和遊戲」。假設我不去日本,就是他要當空中飛人,途中飛回台北處理完事情,當天再飛回日本。即使向郭台銘先生借私人飛機,恐怕也太不經濟。於是我承擔了21無障礙旅遊大任,這一團裡面,除了我自己、我母親、我同學一家人,其他全是我半生不熟的身障朋友。更令我胃痛的是,這裡面人人年紀比我大,假如他們突然想要脫隊去什麼不可告人的地方,或是決定留在日本享用便利的無障礙環境,我大概管不動也叫不回。

        昨日的行前說明會,我懇求在座大老們,別做出讓小妹緊張的舉動。但到時人都在國外了,一時氣氛迷惑之下,誰知道我同學或我母親不會是第一個落跑的呢。

        知道我要去日本的朋友,無不羨慕加恭喜,叮嚀我放輕鬆,好好玩。這種意外又不浪漫的旅程,只求每個人都能快樂出門,平安回家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插話一下:其實我也曾想像,如果真有機會再到日本,一定要去葉祥明美術館朝聖。這位日本畫家的風格,就是讓我愛到不行。有一套鵝黃色的信紙,是我擁有(與收集)的第一套信紙,那是母親很久以前去日本玩,買回來送我的。那套信紙是鵝黃色的世界,有個小女生在放風箏。幾年前,在台灣發現葉祥明的繪本,一口氣全買下。葉大師後期風格轉為關心地球與環保,但他天堂般的畫風依舊不變。

        曾經日本網友專程到葉祥明美術館去買了一幅畫,寄到台灣給我。這幅畫,一直掛在我床頭。那是一片藍天綠地,上面一隻小小的白馬低頭吃草。電視上說,只有心地純淨的人才能看見獨角獸,我想,葉祥明想要表達的,就是一個純淨的世界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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